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周文彰: 国庆有感
国学采风    2018-09-30 20:01:55   阅读(2758)

(原载于人民政协报。文图配图为周文彰老师的书法作品)


国庆有感

周文彰


新中国成立69年来,日常生活的巨大变化,用翻天覆地来形容,毫不过分。这里,我仅以我个人的感受说说通讯的过去和现在。

我生在长在农村,小时候最高兴的事就是走亲戚。母亲带着我行走十几、二十里土路,跑得腿发酸,眼发直,好不容易走到亲戚家,却是“铁将军”把门——亲戚锁了门外出了。只好垂头丧气往回走。现在登门之前先电话预约的朋友肯定无法体味我们当初的心境。


后来我进入城市念书,我发现这种情况在城里也照样十分普遍。二十世纪八十年代,大学教师、研究生宿舍门上一般都钉有一个纸袋,袋里放一些纸片和一支铅笔,纸袋上写有“来客留言”的字样。这是专为吃“闭门羹”的朋友们考虑的。条件好一点的学校在自行车棚子里装一两部公用电话,打电话的老师和学生常常排起长龙,在热浪中或寒风里一等就是个把小时。那时,大家最恨的就是那些目中无人、抱着电话一聊就是半个小时的自私分子。公用电话大都晚上九点收摊。我常暗自祷告:千万别在夜间得什么急病;要是得了急病,连呼叫救护车的条件也没有,那时,出租车还很稀罕,即使有也是呆在固定的地方“守株待兔”,不像现在满街鼠窜,还能“网约”,病人只能靠同学抬着步行去医院。病急的岂不早就见了阎王?!1992年我到德国黑森州李比希大学开会,见到学校饭厅里、图书馆、走廊上都有投币电话,真是羡慕至极。接着到了美国,一次,乘坐的火车晚点,乘客纷纷拥向站台上的公用电话,向目的地的家人、朋友或同事报告火车晚点情况,我的感慨简直到了难以描述的程度。因为当时国内接站,因火车晚点在车站傻等几个小时而毫无信息是家常便饭。

 

我第一次使用电话是在高二,时间是1969年。当时我到县城参加一个会议,有事需向学校请示,于是通过招待所总机接通了学校的电话,我拿起话筒,居然一时语塞,紧张得不知从何说起,等到开口说话,声音颤抖得语无伦次。连现在司机三岁的儿子也不如——那小子每天都要向他爸爸的手机里打四、五个电话,动情地表达他盼望爸爸早日下班回家带他玩耍的心情。


没有电话,可没有少吃苦头。1973年上半年,大学开始公开招生,我自感报考文科更有把握,但哥哥坚决反对,从数千里之外发来四个字的电报:“改考理工”。当时,电话还很稀罕,一般人也想不到使用电话,我是写信告诉他的,待他接到我的慢腾腾的信后再发电报,再等邮递员迈着双脚,沿着乡间小路,把电报从公社送到我手中,一切已经晚了。我已参加了文科考试,且成绩突出,被上海外国语学院德语系看中,偏偏当时该系被列为保密专业,对政审要求特别高,这一审就把我审掉了。假如我和哥哥都有电话,及时沟通,我不报考文科,我也就不会有那次人生的曲折了,当然,我也不知道我现在在哪里、干什么了。

第二次没有电话的尴尬发生在1992年。当时我在纽约做访问研究。一天,我和一同学约好下午5点在时代广场地铁出口处见面。等我按时赶到时代广场时,我傻了——地铁有东西南北四个出口,且相距不近。我没命地在四个出口间来回奔走,试图在茫茫人海中发现他。然而,一切都是徒劳。如此折腾了两个小时之后,只有扫兴而归。后来我才知道,那天他也是如此。假如我们俩都有手机,哪会出现这等笑话呢?


手机的出现是在上个世纪的九十年代初,最早一批使用者大多是炒房产地皮发起来的公司经理一族。尽管那家伙粗笨得活像砖头一般,但使用者们大多喜欢握在手里,或是因为裤兜里放不下,或是因为成心拿在手里示人,但不管怎么说,人前人后地“喂”着挺让人眼馋的——手机成了身份的象征。此后,手机越来越容易买到,价格也一路下调,直至渐渐成为大众通讯工具。我因此在1997年上半年也用上了手机。移动电话的方便,我和大家一样,天天都能感受到。当然,对这种方便最感到惬意的,我想当数妻子们——手机成了她们系在丈夫身上的腰带,只要她们想找,随时都可以把丈夫从无垠大地和茫茫人海中提留出来,免却了对丈夫在哪里和干什么的琢磨。


从用手机接打电话,到手机变成移动终端,不过十多年时间。今天你在讲课,你会发现有人在低头摆弄手机,你可别不高兴,他或者在“百度”你,或者在查阅你所讲到的一个概念,或者在向朋友们分享你的观点。公共汽车和地铁里,许多人拿着手机在看,此时你应当把他们的手机看作是书报杂志。在旅游景点,拍照片已经很难看到相机,都是清一色的手机,连记者也用手机来采访你,甚至玩起了现场直播。手臂肿起一块,手机拍照发给远方的医生,马上知道“没事”还是“有事”。跟着父母出国旅游的小孙女,拨通视屏要我给她讲故事,远隔重洋却如同面对面而不化一分钱。至于用手机购物、理财、安排节假日的吃住行、发表诗文……方便得让人不敢相信我们60多岁的这一代还能有这一天。

 

世界上的事情总是两面的,有方便就有麻烦,有惬意就有苦恼。通讯也是如此。自从家里有了电话,兜里有了手机,麻烦和苦恼也就开始了。有一段时间,家里的电话铃总是响个不停,但拿起话筒,就是没有人说话应答,有时应答或是吹两口气,或是冷笑两声,而且,有时一晚接连反复多次,搞得我和家人心里直发毛。问公安的朋友,朋友笑曰:是精神病人,犯病时就胡乱拨号,一旦拨对,就反复按重复键。幸好我还没有接到过恐吓电话;许多人遭受过不少令人毛骨悚然的恐吓,不就是家庭电话提供的方便吗?!


电话本是文明的产物,也是文明的象征,可稍不留神,电话就搞得人斯文扫地。比方,你正在向上司汇报工作,兜里的手机突然响了,你会顿时一脸难堪;会场里鸦雀无声,大家正在平声静气地听报告,你的手机突然叫了起来,你会慌得无地置容。真的,通讯文明在很多时候反倒使我们变得不文明了。聚会聊天,你不能再口无遮拦、举止不检点,说不定有人在悄悄给你录像上网。各种微信群和朋友圈,带给你各种各样的信息,也给了你避免负能量的责任。……


现代通讯就是这样一瓶五味酱,酸甜苦辣咸。它方便了我们的生活和工作,也对我们提出了新的规范要求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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